抽空看了下《画皮》这部电影,看之前就记得10几20年前看的文言文版破烂书一样的《聊斋志异》中的《画皮》故事,因那时对文言文很不感冒,很多故事都是看过就算了,没什么映像,所以看《画皮》这部电影应该很有意思。
电影《画皮》拍的不错,有上场面的武打镜头,也有现代的电影特技,惊艳的半裸和床戏,还有主角中的爱情四角关系,整个片子商业味很正,制作的也不错,没辜负我专门抽空一看。可是对于《画皮》这个主题却弱化了许多,故事有些细节处理的也不是特别好。我也来评评《画皮》中我认为不好的部分。
男女主角的爱情戏处理的不是特别地道,王生和王夫人之间总体的爱情部分渲染的非常好,不过男主角稍微的内心表达上稍微欠缺点,不过男的么,总是什么没女的那么外露,可以理解,两人之间的爱情戏份也很重。
表现比较弱的是,男主角和小唯(也就是那九霄美狐)之间的关系表达的很欠妥当,小唯如何爱上王生的,而且为何爱的那么死心塌地甚至愿意牺牲千年道行让王生复活的戏份和过程讲述的不够清楚,当然看得出小唯是单相思,只是为何能达到那种程度解释的不够。
相反王生对待小唯的态度也是比较奇怪的,把小唯当成妹妹或家人对待,却不断的做着与小唯在一起的春梦,这个是让我很难理解导演的意图,这算是塑造一个典型的敢想不敢做的伪君子呢,还是所谓的一番意淫??不过好在最后王生的态度和死亡证明他的真情,春梦还是仅仅是春梦,理智还是欲望终于有了一个结果,不过戏里对于王生死之前的那句话也许说明了他为何想着却不做的根本原因吧。
现在专门说说小唯这个角色,剧里设定为狐狸精,原作当中却是一厉鬼(蹑足而窗窥之,见一狞鬼,面翠色,齿巉巉如锯),为了维持穿着人皮而不老化需要吃人心,这样设定是不错,但既然这样设定,那为何脱去人皮却是一个如同长满蛆的一种奇怪生物?即使妖化也应该像藏马那样有着妖狐的耳朵和尾巴吧,这是我很难理解的一段。我看得时候一开始只知道是奇怪的妖,到最后结束的时候才知道那是一只白毛狐狸,这个转变还真难接受。
还有一矛盾点是,画皮其实就是为了保持一人的样貌而画,那反过来为什么要吃人心呢,如果皮有老化,再画一张不就好了,原作中也是这样的,整个戏里画皮的部分其实很少很少,估计就是弱化大家去想这个问题吧。反正片子叫《画皮》,只要中间有画一下就好了,至于为什么画,或来源原因就不用介绍的很清楚了,有点拿着《画皮》的名头,拍武打爱情剧的意思。
另外,片子里加入了三个角色,一个叫庞勇,甄子丹演的,有他在,武打戏就该可以看得蛮舒服了。一个叫夏冰,是降魔者。另一个蜥蜴妖怪,暗恋狐狸精的妖怪。
这里又要说说庞勇和王生以及王夫人的爱情关系,按情节来说庞勇喜欢王夫人,但王夫人选择了王生,于是庞勇出走。可是这个关系其实说的不明不白,当然也可以不用点的那么白,反正庞勇就是出走了再回来的。另个奇怪的地方是他们那群不足千人的小军的头领竟然叫将军。。。。这个实在让我难以接受,叫个都尉就好了,居然叫将军。而且这将军还是民封的,走了一个将军接替的人也可以被称为将军。
来说说夏冰这个角色了,女降魔者,戏份不重,却也蛮重要,没她很多故事开展不了,就是她的台词太烂了,特别是最后给拔不开降魔棒找到的理由是心怀怨恨。。。。然后对妖的解释也奇奇怪怪,也没什么法术,只能用自己的写替武器开光。
蜥蜴妖怪其实还是个不错的角色,武打部分都是围绕缉拿他展开的,而且也算是个有情有意的家伙,虽然杀人不眨眼,编出这样一个人物应该算是不错了。
看完片子我找了找原著再次拜读,发现这故事改的几乎不成样了呢。一是原著中是厉鬼,二是画皮细节不同,三是王生这里应该说的是一书生。不过原著我觉得对鬼和画皮其实只是一个引子,重点应该是在王夫人吞痰救夫这事上。从这点上看原著和片子还是有很好的契合点的,那就是王生可以为了王夫人死,王夫人也可以为了王生死,对于爱情的解释和表达应该不相上下。比较难以理解的是狐狸精为了王生死。。。。。。太费斯所疑了。。。。
看了电影,看了原著,也写了那么多,我觉得吞痰还是比为对方死更牛些,虽然不大雅观,我想能为其死或为其吞痰这两件事中让我选我指定选死。。。。。老蒲对人性的理解看来要更深一些。
贴上原著和白话版以供观赏。
文言文版画皮
太原王生早行,遇一女郎,抱襆独奔,甚艰于步,急走趁之,乃二八姝丽。心相爱乐,问:“何夙夜踽踽独行?”女曰:“行道之人,不能解愁忧,何劳相问。”生曰:“卿何愁忧?或可效力不辞也。”女黯然曰:“父母贪赂,鬻妾朱门。嫡妒甚,朝詈而夕楚辱之,所弗堪也,将远遁耳。”问:“何之?”曰:“在亡之人,乌有定所。”生言:“敝庐不远,即烦枉顾。”女喜从之。生代携襆物,导与同归。女顾室无人,问:“君何无家口?”答云:“斋耳。”女曰:“此所良佳。如怜妾而活之,须秘密勿泄。”生诺之。乃与寝合。使匿密室,过数日而人不知也。生微告妻。妻陈,疑为大家媵妾,劝遣之,生不听。偶适市,遇一道士,顾生而愕。问:“何所遇?”答言:“无之。”道士曰:“君身邪气萦绕,何言无?”生又力白。道士乃去,曰:“惑哉!”世固有死将临而不悟者!”生以其言异,颇疑女。转思明明丽人,何至为妖,意道士借魇禳以猎食者。无何,至斋门,门内杜不得入,心疑所作,乃逾垝坦,则室门已闭。蹑足而窗窥之,见一狞鬼,面翠色,齿巉巉如锯,铺人皮于榻上,执彩笔而绘之。已而掷笔,举皮如振衣状,披于身,遂化为女子。睹此状,大惧,兽伏而出。急追道士,不知所往。遍迹之,遇于野,长跪求救,请遣除之。道士曰:“此物亦良苦,甫能觅代者,予亦不忍伤其生。”乃以蝇拂授生,令挂寝门。临别约会于青帝庙。生归,不敢入斋,乃寝内室,悬拂焉。一更许,闻门外戢戢有声,自不敢窥,使妻窥之。但见女子来,望拂子不敢进,立而切齿,良久乃去。少时复来,骂曰:“道士吓我,终不然,宁入口而吐之耶!”取拂碎之,坏寝门而入,径登生床,裂生腹,掬生心而去。妻号。婢入烛之,生已死,腔血狼藉。陈骇涕不敢声。
明日使弟二郎奔告道士。道士怒曰:“我固怜之,鬼子乃敢尔!”即从生弟来。女子已失所在。既而仰首四望,曰:“幸遁未远。”问:“南院谁家?”二郎曰:“小生所舍也。”道士曰:“现在君所。”二郎愕然,以为未有。道士问曰:“曾否有不识者一人来?”答曰:“仆早赴青帝庙,良不知,当归问之。”去少顷而返,曰:“果有之,晨间一妪来,欲佣为仆家操作,室人止之,尚在也。”道士曰:“即是物矣。”遂与俱往。仗木剑立庭心,呼曰:“孽鬼!偿我拂子来!”妪在室,惶遽无色,出门欲遁,道士逐击之。妪仆,人皮划然而脱,化为厉鬼,卧嗥如猪。道士以木剑枭其首。身变作浓烟,匝地作堆。道士出一葫芦,拔其塞,置烟中,飗飗然如口吸气,瞬息烟尽。道士塞口入囊。共视人皮,眉目手足,无不备具。道士卷之,如卷画轴声,亦囊之,乃别欲去。
陈氏拜迎于门,哭求回生之法。道士谢不能。陈益悲,伏地不起。道士沉思曰:“我术浅,诚不能起死。我指一人或能之。”问:“何人?”曰:“市上有疯者,时卧粪土中,试叩而哀之。倘狂辱夫人,夫人勿怒也。”二郎亦习知之,乃别道士,与嫂俱往。见乞人颠歌道上,鼻涕三尺,秽不可近。陈膝行而前。乞人笑曰:“佳人爱我乎?”陈告以故。又大笑曰:“人尽夫也,活之何为!”陈固哀之。乃曰:“异哉!人死而乞活于我,我阎罗耶?”怒以杖击陈,陈忍痛受之。市人渐集如堵。乞人咯痰唾盈把,举向陈吻曰:“食之!”陈红涨于面,有难色;既思道士之嘱,遂强啖焉。觉入喉中,硬如团絮,格格而下,停结胸间。乞人大笑曰:“佳人爱我哉!”遂起,行已不顾。尾之,入于庙中。迫而求之,不知所在,前后冥搜,殊无端兆,惭恨而归。既悼夫亡之惨,又悔食唾之羞,俯仰哀啼,但愿即死。方欲展血敛尸,家人伫望,无敢近者。陈抱尸收肠,且理且哭。哭极声嘶,顿欲呕,觉鬲中结物,突奔而出,不及回首,已落腔中。惊而视之,乃人心也,在腔中突突犹跃,热气腾蒸如烟然。大异之。急以两手合腔,极力抱挤。少懈,则气氤氲自缝中出,乃裂绺帛急束之。以手抚尸,渐温,覆以衾裯。中夜启视,有鼻息矣。天明竟活。为言:“恍惚若梦,但觉腹隐痛耳。”视破处,痂结如钱,寻愈。异史氏曰:“愚哉世人!明明妖也而以为美。迷哉愚人!明明忠也而以为妄。然爱人之色而渔之,妻亦将食人之唾而甘之矣。天道好还,但愚而迷者不悟耳。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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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版画皮
太原王生,有天一早出门,在路上遇到一位女郎,见她抱着大包袱独自赶路,走得很吃力。
王生忙走上前,发现原来是个十五六岁的漂亮女孩,不禁动了情。便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早就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赶路?”
女孩回答说:“过路的人不能替我解忧愁,何必多问。”
王生接着说:“你到底有什么忧愁?如果需要我帮助,我决不会推辞。”
女孩神色忧伤地说:“父母贪钱,把我卖给一个大户人家。那家的大老婆嫉妒我,早晚不是打就是骂,我已无法再忍受下去,打算逃到远处去。”
问她究竟想去哪里,女孩说:“逃难的人,哪有确定的地方。”
王生便说:“我家离这里不远,请到我家去吧。”女孩很高兴地答应了。
于是,王生替她拿着包袱,带着她一同回家。
到了王生家,那女孩见室内无人,便问:“你为什么没有家眷?”
王生说:“这里是书房。”
女孩说:“这是个好地方。要是你可怜我让我活下去,请你一定为我保守秘密,千万不要对外人讲。”
王生答应了她的要求,并与她同居。王生把她藏在密室里,过了好几天别人都未发觉。
有一天,王生悄悄地把这件事对妻子说了,妻子陈氏怀疑她是大户人家的婢妾,劝王生打发她走。王生不同意。
有一次,王生在赶集的途中遇见一位道士。那道士打量王生时显出惊愕的神态。
他问王生:“你最近遇到了什么?”
王生回答说:“什么也没遇到。”
道士说:“你身上有邪气萦绕,怎么还说没遇到什么?”
王生竭力为自己辩解,道士见他不说真话就走开了,嘴里却说:“真叫人不可理解。世上还真有死到临头却不醒悟的人!”听了道士这番不平常的话,王生对所遇到的那个女孩产生了怀疑,但转而一想,她明明是个美人,怎么会是妖怪?很可能是道士想借口除妖,混口饭吃吧。
没过多久,王生就回到自家书院门前,但门紧关着根本进不去。这时,王生顿起疑心,便翻墙进去,见房门也紧关着,就悄悄地走到窗边往里看,只见一个脸色翠绿、长牙如锯的恶鬼,正在把一张人皮往床上铺,然后拿彩笔在人皮上画,画完之后便将笔扔掉,举起人皮,像抖衣服那样抖了抖,随即披在身上,装扮成一个美女。
目睹这些情景,王生的魂都吓掉了,他像动物那样从地上爬起来,急忙追寻道士,但道士已不知去向。
王生仍穷追不舍,最后终于在野外找到了。王生跪在地上向道士求救。
道士说:“我帮你赶走它就是了。这个东西也很可怜,一直没能找到替身,所以我也不忍心伤害它的性命。”
于是,道士就给王生一柄拂尘,让王生把它挂在卧室的门上。
临分手时,两人约好在青帝庙会面。王生回到家以后,不敢到书房去,就睡在卧室里,把道士给的拂尘挂在门口。
一更时分,听到门外窸窣作响,他吓得连头都不敢抬,只好让妻子陈氏去看看动静。
这时,那个恶鬼正在门外,它望着拂尘不敢进屋,站在那里咬牙切齿,呆了半天才走开。
过了一会儿它又来了,并且一个劲地咒骂道士:“死道士吓唬我,难道到口的食物还要吐出来不成?”只见那恶鬼扯下拂尘撕得稀巴烂,然后破门而入,直奔王生的睡床,撕裂王生的胸腹,掏出他的心就逃走了。
王生的妻子大声哭号,丫头举着蜡烛进来一看,王生已断了气,胸腔里尽是瘀血。
陈氏吓得哭不出声来。第二天一早,陈氏叫弟弟二郎跑去告诉道士。
道士听说后非常生气地说:“我本来可怜你,谁知你这个小鬼竟敢如此猖狂!”
他马上跟着二郎来到王家。那个女孩已不见了,道士抬头四处张望,说:“幸亏它还没有走远。”
他问二郎:“南院是谁的家?”
二郎说:“是我家。”道士说:“鬼正在你家。”
二郎惊异地说不会在他家,道士又问:“有没有你不认识的一个人到你家去过?”
二郎说:“我一大早就去青帝庙了,不知道家里是不是来过什么人,我这就回去问一问。”
他去后不久回来说:“真有人在我家。今早一个老太婆跑到我家,说是想给我家当佣人,我妻子没答应她,她现在还没离开呢。”
道士说,她就是恶鬼。
于是,道士与二郎一起到了南院。
道士站在院子中央,手持木剑,大声呵斥:“鬼妖,赔我拂尘!”那老太婆在屋里惊慌万分,无计可施,便冲出门想逃。
道士追上前用剑刺去,顷刻间,老太婆倒在地上,人皮脱落,老太婆变成了恶鬼,在地上像猪一样嚎叫。
道士用木剑砍下鬼的头,那恶鬼便化为一股浓烟,盘在地上成一小堆。
道士取出一个葫芦,拔掉塞子后放在烟中,那葫芦像吸气一样马上把烟都吸进去了。
然后,道士塞住葫芦口把它装进袋里。
在场的人看那张人皮,发现眉目手脚,无不齐备。道土像卷画轴那样卷起人皮,把它也装进袋,正打算离去时,陈氏跪拜在门口,哭请道士施法救
活丈夫王生。道士推辞说自己不行,陈氏更加悲恸,跪在地上不肯起身。道士想了一想,说:“我的法术很浅,真的不能起死回生。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或许他能使死人复生。你去求求他肯定会有效果。”
陈氏问那人是谁,道士说:“街市上有个经常睡在粪土中的疯子,你不妨叩头哀求他救人。如果他百般侮辱你,你可千万不要恼火。”二郎也曾听说过这个人,于是,他谢别道士,与嫂子陈氏一同到街市找那个疯人。
在街市上,他们看见那个乞丐正在路上疯疯颠颠地唱歌,流出的鼻涕有几尺长,浑身肮脏不堪,叫人避而远之。陈氏跪着叩头到他面前,他却笑着
说:“美人爱我吗?”陈氏把丈夫被恶鬼杀死的事告诉了他,并请他救活丈夫。
那乞丐又大笑着说:“每个男人都可以做你的丈夫,为什么要去救活他?”
陈氏再三哀求,乞丐说:“真怪呀!人死了求我救活他,难道我是阎王爷吗?”
说完,他竟愤怒地用木杖打陈氏,陈氏忍痛让他打。街市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乎筑成一道人墙。
那乞丐忽然吐出一口浓痰,送到陈氏嘴边说:“吞下去!”陈氏当时面红耳赤,觉得很为难,但想起道士说过的那些话,只得强忍着吞下去了。陈氏觉得那口痰像团棉花那么硬,在咽道里发出格格声响,最后停结在胸膛里。
只听那乞丐又笑着说:“美人爱我啊!”说完就走了,连头也不回。陈氏和二郎跟在他后面,他走到庙里后,便不见踪影了。陈氏他们在庙前庙后四处查找,没有找到任何踪影,只得又惭又恨地返回家。陈氏真是百感交集,她既悲悼丈夫死得惨,又后悔吞下乞丐的痰使自己蒙受羞辱。
她哭得死去活来,也想一死了之,正想给亡夫擦血装尸,家人又都远远地站着不敢过来相助。陈氏只好一个人抱尸收肠,她边料理边哭号。由于哭久了嗓音已完全嘶哑,她忽然想吐,感觉胸腹中有块东西直往上冲,不等她回过头,那块东西已落入丈夫的胸腔里。她惊奇地发现,原来是颗人心,它已在丈夫的胸腔中突突地跳动着,而且散发出蒸蒸热气。
陈氏觉得十分奇怪,赶忙用手把丈夫的胸腔合拢,并用力往胸中间挤合。她稍一松劲,热气就从伤缝中往外冒。于是,她连忙撕了块丝帛把伤口包扎起来。她用手触摸丈夫的尸体,发觉已有体温。她忙又盖上被子。到半夜一看,丈夫已在微弱地呼吸。天亮时,丈夫竟然复活了。她听见王生说:“我恍恍惚惚像做了个梦,只是一直觉得肚子痛得厉害。”陈氏看看丈夫的伤口,发现已只留下个铜钱大小的痂疖,不久,竟完全痊愈了。